豬八戒小說網 > 北雄 > 203.第203章 成名(七)
    有趣的是,傳聞隋帝楊廣還東都,瞅著東都大街上的迎駕的人們,也許是在北地呆的時間久了,習慣了荒涼景象,見的鮮血也多了。

    于是對近臣們冷森森的來了一句,“東都人猶多矣。”

    開始的時候,臣子們還以為是皇帝在稱贊東都的繁盛,也沒當回事。

    等后來隋帝楊廣召集群臣,再議楊玄感之罪,欲追責從賊人等,這一下臣子們才恍然大悟,皇帝進城時說的那句話,是嫌棄東都人太多了,之前殺的不夠啊這是。

    其實,這個時候皇帝楊廣的心態已經非常明了了,這人徹底的瘋了。

    眾人自是不愿再起大獄,東都勛舊子弟更是惶惶不可終日,許多人在之后帶著家人紛紛逃離了東都洛陽,去了西京長安,托庇于關西世閥門下。

    這只是開始,接下來,大冬天的,皇帝命大將軍宇文述征伐東都百姓續造龍舟。

    這還不算,他在雁門被圍的時候,信誓旦旦的告訴臣子們,不再起兵北征了。

    但到了這會兒,他連草稿都不打的就反悔了,再議征伐高句麗之事。

    這也許是他感覺到了天下大亂,他的皇位岌岌可危,想借機試探群臣,或者說,是想看看自己還能驅使多少臣民。

    又或者,他是真的瘋了……誰知道呢。

    反正,回到東都洛陽的皇帝,折騰了一番,幾乎一件事都沒辦成。

    身在東都的臣子們,也厭煩了皇帝的出爾反爾以及小孩子般的無理取鬧,沒事的話,誰也不愿在皇帝面前晃悠了。

    他們不像關西世閥那樣,敢于強硬的跟皇帝對抗,而是選擇了沉默。

    只宇文述,老實的去造龍舟了。

    于是,到了這個時候,皇帝楊廣好像終于好像想起來,該賞賜有功部下了。

    從平楊玄感之亂開始,一直到雁門被圍,所有有功將士,依次論功。

    但悲劇的是,只能賞賜官職,其實現在隋帝楊廣窮的也只剩下官職了。

    這一議功,終于讓有些人來了精神,吵吵鬧鬧一直到十二月間,功勞簿弄出來了。

    所謂近水樓臺嘛,于是,平楊玄感之亂的功勞,要重賞,當然,重也沒重到哪里去,只是造就了以后的很多反賊而已。

    至于解雁門之圍的有功將士,算了,離著那么遠,賞了又能怎么樣呢?

    不過,沒等大家分完這并不算多可口的蛋糕呢,隋帝楊廣北巡的后遺癥就發作了。

    晉地南部大亂,汾水兩岸,盜賊蜂起。

    沒辦法,晉地最靠得住的府兵和將軍們,都趕往了晉陽,冬天回不來了。

    因為戰亂,百姓生活本就越來越是困苦,再加上征伐府兵,自然要夾雜著各種民役,糧食在一夜之間,就漲成了天價。

    所以,和很多地方不太一樣,晉地的叛亂,是從大城里先爆發的,然后漫及鄉野。

    不論皇帝楊廣,還是東都的臣子們對晉人這會兒也是怨氣頗深。

    實際上,到了大業十一年冬末,皇帝楊廣的詔令,已經沒人當回事了,差不多都是東都的臣子們在主持朝政。

    又因為對河東宣慰使李淵的見死不救很不滿意,于是,老將樊子蓋再次披掛上陣,發關西兵,討伐晉地叛賊。

    這位老將可沒半點手軟,破絳州賊敬盤陀等,坑殺降俘無數。

    不管是他本人心存怨氣,還是不想回去受到眾人指責,他都選擇了最不合適的一種做法。

    誰都知道,自古以來的民變叛亂,剿不如撫的道理。

    王世充,吐萬緒等在兩淮殺俘,兩淮大亂不止,樊子蓋這會在晉地殺俘,同樣讓晉地亂事更洶。

    而此時,山東,河北差不多已經是徹底糜爛,被張須陀連連擊敗的亂軍,蜂擁西向,也讓晉地的戰火越燒越旺了。

    到了大業十二年初,瓦崗軍終于嶄露頭角,開始攻城拔寨,進逼洛口倉這樣的糧草重地。

    于是,樊子蓋被召回東都,主持朝政,河東宣慰使李淵,拜晉陽留守,兼任晉陽宮監,實實在在成為了晉地最高軍政長官。

    大業十二年,無疑是唐國公李淵發家的一年,也是他最難受的一年。

    因為他不但要應對突厥的襲擾,也要面對紛紛起事的晉地義軍,還要受著來自東都的指責,這夾板氣可是夠他受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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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時間回到大業十一年冬,突厥大軍在冰天雪地中,漫山遍野的漫過了馬邑,突厥人撤軍了。

&nb />     突厥人表示也很受傷,他們沒能捉住隋帝楊廣,在雁門城下打了近一個月的攻堅戰,徹底將雁門城變成了另外一座遼東城。

    在雁門城下,突厥人流盡了鮮血,卻連城墻都沒登上過幾次。

    然后便是分外漫長的撤軍過程,他們還得面對隋地北風以及草原上的漫天風雪。

    虜獲的隋人百姓,只要出了塞的,幾乎全部凍死在了冰雪當中。

    而數十萬大軍人吃馬嚼,后勤上的損失,也讓突厥諸部怨言四起,可以說,這次突厥人南下一圈,是一無所獲,而且損失不小。

    實際上,始畢可汗和隋帝楊廣一樣,都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。

    大軍征伐,看似威風無比,實際上卻充滿了隱患,所以,自古以來,大軍征戰,其要害處,皆在于速戰速決,不然的話,拖延時日之下,一旦不能靖功,自己就得品嘗苦果了。

    連隋人,都承受不住一次百萬大軍出征的后果,何況是突厥人?

    實際上,之后幾年,突厥人再無聚大兵南下之舉,就是這次南征的后遺癥在作怪了。

    更何況,突厥可敦,大隋義成公主,還送信來說,北方有敵人犯境,更加重了突厥貴族們的挫敗感。

    突厥大軍并沒有在馬邑多做停留,一隊隊的突厥騎兵,匯入大軍當中,跟隨大軍北去,馬邑城安然無恙。

    只苦了神武,大軍一過,神武城立即遭了災。

    當突厥人離開的時候,神武城已是一片死寂,成年男女,都被大軍帶走北上,成為了人家的奴隸,剩下的人,皆被殺戮一空,幾近于屠城。

    這種事情,突厥人干的很利落,他們已經在雁門演練過很多次了。

    云內城就更不用說了,沒人會繞道云內城出塞,除非他是從飛狐口鉆出來的。

    突厥人到也沒忘了,云內城下好像還有他們一支人馬呢。

    于是派了人來報信,讓他們隨大軍北返。

    不過報信的人到云內城下轉了轉,竟然沒發現自己人的蹤影。

    于是,便回去報說,仆骨部的人已經走了。

    也沒什么人在意,松散的部落聯盟體系,都緊著自己呢,誰顧得上誰啊,到是有人發了兩句牢騷,仆骨部的家伙跑的比兔子還快什么的。

    這要是讓仆骨吉思在地下聽到了,估計得再吐一口老血。

    于是,云內城的八面樓里,李破便頗為得意的向李碧吹噓,咱的智慧已經突破天際,你看看,這要是去了神武城,不定就被突厥人圍住了呢。

    這和事實可有點差距,他要是去了神武城,在突厥人急急率兵回軍塞外之際,有沒有,有那個功夫去理會縮在神武城內的他,還真不一定。

    不過吹噓這東西,之所以為吹噓,就是因為讓別人抓不住話柄,多數也不可預測,又帶著點似是而非的道理,才能稱之為吹噓嘛。

    不過,接下來,李破可沒閑著。

    因為這個冬天的收獲,遠遠不能滿足需要,糧食的問題,已經漸漸開始顯露端倪。

    越來越多的人也開始談論,明年大家能不能吃飽肚子了。

    馬邑官府,甚至是代州總管府,晉陽,差不多都不用指望。

    恒安鎮軍還可以討要糧草,云內城的百姓們,等官府救濟,卻一定是遙遙無期的事情。

    那得多少糧食,才能滿足需要?嗷嗷待哺的可能也不止云內城一處,而云內城尷尬的位置,也決定了獲得晉陽支持的希望頗為渺茫。

    還得自己努力,無論是李碧,李破,還是恒安鎮軍上下,此時都已經將云內城視作了自己的地盤,主人翁意識那叫個強烈。

    實際上,這就是亂世來臨之后,必然會產生的效果之一,軍人們紛紛拒城而守,劃地為王,帶出來的是明顯的軍閥作風。

    沒辦法,恒安鎮再次偵騎四出,探頭探腦的打探著突厥人的動靜。

    等到消息紛紛傳回來,時間已經來到大業十一年九月末尾。

    這一次,李破是咬牙切齒的做出了決定,將戰馬全都發了下去,恒安鎮軍幾乎是傾巢而出,離開了云內城,追著突厥人的尾巴殺了過去。

    其實,這一戰,才算是李破真正的成名之戰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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